漫画找作品书架创作
正在创作|
插图

第1章

倒唱的歌与灯笼之夜

本章作者:原创小说运营团队

那首歌,是从海底传来的。

普洛伊·玛卡姆举着竹饭勺,僵在了原地。她正在灯笼节的摊位上分糯米饭。

那是一首低沉而缓慢的歌。像是把熟悉的曲调,从后面倒着读了一遍。

脚下的石头猛地晃了一下。

“哎呀呀……不会吧,这该不会是……”

石头的缝隙里,咕嘟咕嘟地冒出了气泡。八公里标旗周围,桥开始下沉了。

从南边的海岬到隆卡岛,一共十二公里的石桥。自从架起来,到今晚正好三年。就在这个庆祝的满月之夜,手提灯笼的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拴在桥边的商船被下沉的石桥拽着,猛地倾斜过去。甲板上的货物和水手们,一股脑儿滑进了海里。

平日里,桥离海面有五米高。如今它正一点点逼近浪头。

歌声还在继续。每一小节的末尾,声音都会轻轻颤两下。普洛伊的心怦地一跳。可她没有时间多想。

尾巴不由自主地在腰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纤细的身子,过长的手臂。赤褐色的蓬乱头发分成十几小束,用各色的布条扎着,远远望去,脑袋就像一片小小的椰子林。粗粗的八字眉,比平时拧得更加为难。

〈我明明最怕高,最怕这种事了啊〉

下沉的石头上,一个抱着灯笼的小女孩正在哭。她是在塾里学石歌的孩子。

“老师——!”

听到这声呼喊,普洛伊松开了尾巴。

“只能上了!”

普洛伊伸出长长的手臂,一块接一块地拍着从桥上崩落、浮在水面的大石头。一块、两块、三块、四块、五块。她自己也跳上最后一块石头,吸了口气,开始哼唱。

那是母亲教她的石歌曲调。被她碰过的石头,只在她歌唱的时候才会浮起来。而能唱多久,也只限于一口气的长度。三年前战斗刚开始时,她只能让一块石头浮起来。如今,一口气已经能浮起五块了。

轻飘飘地。

五块石头,浮上了月光之中。随着普洛伊的歌声,它们在浪面上滑行,停在了海里挣扎的人们面前。

水手们紧紧抱住石头。小女孩也和母亲一起爬了上去。普洛伊喉咙颤动着不停歌唱,用长长的手臂指向七公里半的标旗。那边还没有沉。五块石头排成一列,朝那边漂去。

九公里标旗那边的海面上,一只雪白的大猿正把人一个接一个地从浪里抛上来。它歪戴着一顶金冠,正是守护石桥的猿将哈奴曼。看着这位可靠的大哥哥的背影,普洛伊稍微安下了心。

喘不上气了。

第一块石头靠上了桥,人们连滚带爬地跳了过去。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普洛伊所在的第五块石头上,最后一名水手也被拉到了桥边。

就在这时,她的气断了。

脚下的石头咚地一下沉了下去。普洛伊并拢双脚,用脚尖一蹬。可是,被蹬的石头连同她的身体一起往下沉,指尖没能够到桥沿。

黑色的浪头,就在下方张开了大口。

“呀啊……!”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响。

一群蝙蝠横过月亮,从天而降。成百上千只黑色的翅膀,在浪头前托住了普洛伊,把她送上了桥。翅膀汇聚成一体,化作手臂,化作胸膛。

回过神来,普洛伊已经被一件酒红色天鹅绒外套接在了怀里。

蜂蜜色的金褐卷发,在下巴旁晃动。右边的头发别在耳后,耳垂上有一枚珍珠耳钉。苍白的皮肤,高高的颧骨。深陷的大眼睛,是浓浓的紫罗兰色。美得让人生气,像寺庙壁画里神明一样的脸。

“哈哈哈哈!我这么美丽的人,怎么可能赶不上呢?”

他一笑,两颗小小的獠牙露了出来,脸一下子变得孩子气起来。

奥雷尔·瓦西莱斯库。三年前的战斗中结识的,来自两千多年后时代的吸血鬼。

那时,普洛伊亲手打碎了魔王的镜子。镜子一碎,被召唤来的人就全都会回到原来的时代。她明知如此,还是打碎了。所以,本应再也见不到了。

系在一束头发上的红线,在风里摇晃。那是并肩作战后随风消散的僵尸朋友范利龙留下的遗物。在隆卡的海滩上,她留下了约好的坐垫和糖果。

“奥……雷尔……?为什么?可是,镜子是我打碎的呀!”

“是啊,是你打碎的。多亏如此,我一瞬间就回到了自己的时代。”

奥雷尔右手的手背红肿溃烂。那是他救起普洛伊时,被水花溅到的。海水会灼伤吸血鬼的皮肤。

“手……!你烫伤了!”

“我这美丽的手,红了一点。仅此而已。”

奥雷尔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片。边缘参差不齐,正面闪着银色的字。

奥雷尔·瓦西莱斯库。

字迹在颤抖。仿佛写字的手,曾经极其犹豫。

“这银色……是月墨吧?”

“没错。有人用月墨把我的名字写在镜子碎片上,又让它照到了月光。我就是这样被召来的。回过神来,我已经在海岬尽头的岩石上,手里握着这个。”

“是谁,做了这种事……”

“不知道。岩石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脚印也被海浪抹去了。还有……”

“还有?”

“不知为何,有咖喱的味道。”

奥雷尔把线条优美的鼻子凑近碎片,皱起了眉。普洛伊也凑过去闻了闻。

“真的呢!有淡淡的咖喱味!”

“你也看看背面。刻着古老的文字。”

她把碎片翻过来,上面排着小小的字。普洛伊念出了声。

“被召唤者,于第七次月升之时,返回来时的地点与时代……”

“把今晚的月升算作第一次。第七次,就是六天后的夜晚。月亮一升起,我就会再次回去。”

“只有,七次……而且,用碎片召唤别人,按照罗摩神的规矩是有罪的!要是被发现了,碎片会被打碎,然后……”

“当场就被送回去,对吧?”

“就是这样!所以,现在可不是悠闲地笑的时候……”

奥雷尔将黑色蕾丝阳伞转了一圈。

“即便如此,我还是又见到了你的脸。光这一点,就不枉我来这一趟了,普洛伊。”

被叫到名字,脸颊一下子热了起来。尾巴在腰上缠了三圈。

“反、反正我就是饭勺猴。看我的脸,也没什么好处……”

“哈哈哈哈!就是被这只饭勺猴,用石头敲了脑袋的,是活了三百年的我哦。”

不知不觉间,歌声已经停了。

普洛伊猛然回过神,望向海岬的方向。海滩上,聚集了许多火把的火光。

“妈妈……!我得回海岬去。”

“抓紧了。今晚的蝙蝠,这是第二回。之后就飞不动了。”

*

奥雷尔把普洛伊放在海岬海滩前、椰子林的暗处。

“有吸血鬼在,事情会变得麻烦。我就待在这里。”

“好!我马上回来!”

海滩上挤满了人。被从海里救起来的人们,湿淋淋地发着抖。人群正中,一位晒得黝黑的白胡子渔头老爷爷,高举着火把。

“盖奥!那首歌,是盖奥·玛卡姆的歌!”

“不是的!妈妈她早就不会做那种事了!”

“别装糊涂,普洛伊。那女人可是被关在海牢里十年,被逼着唱沉船的歌。而且,那一节的末尾,声音颤了两下。这三年,盖奥在塾里给孩子们唱摇篮曲,我每天晚上都在海滩上听着。那种颤法,就是盖奥的。”

普洛伊的嘴一下子停住了。

母亲盖奥,被魔王托萨坎关在牢里十年。她被威胁说要烧掉猿村,每天晚上都被迫用倒唱的歌,沉没桥和船。三年前,是普洛伊把母亲从那座牢里带了回来。

一节的末尾颤两下。那是母亲唱摇篮曲时,只对小时候的普洛伊用过的颤法。这三年,母亲哄住在塾里的小孩子们睡觉时,也用同样的颤法唱着。海滩上的人们,每晚都听着。

〈刚才,我也听到了。那首歌,的确颤了两下〉

“沉船之歌的一族!”人群中不知哪里喊了一声。一颗小石子,滚到了普洛伊的脚边。

“问妈妈就知道了!她说今晚有点发烧,要在塾里休息!”

“那就带她来。让她在这里唱唱看。”

普洛伊奔上海滩。火把的队伍,乌泱泱地跟在后面。

岬上,竹子和石头搭成的小小塾堂。门开着。

“妈妈!”

没有回应。

一盏油灯还亮着。草席铺的床铺是冷的,母亲一直系着的靛蓝围裙,整整齐齐地叠放在那里。灶里的火已经熄了。

个子高高,手脚骨节分明。头发长到肩胛骨下面,拧成绳子般的一股,发梢系着一枚小贝壳的母亲。只有唱歌的时候,才会露出从前模样的母亲。

那样的母亲,哪里都不见踪影。

“这不是没人嘛。”

渔头老爷爷的声音,刺在她的背上。

“……是不在。可是,唱歌的不是妈妈。”

“那她去哪儿了?”

普洛伊答不上来。她把围裙抱在胸前,走到外面。

在椰子林的暗处,她看见阳伞转了一圈。奥雷尔没有朝这边走来。他只是用紫罗兰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普洛伊。

满月,在海面上泛着白光。

母亲,消失到哪里去了?那首倒唱的歌,为什么会用和母亲一样的颤法唱出来?

距离奥雷尔回去的第七次月升,还剩六次。

── 第1章结束 ──

分享本章

人物关系图(截至本章)

这里只显示读到本章为止已经知道的内容。

普洛伊·玛卡姆唱石塾的老师奥雷尔·瓦西莱斯库被碎片唤来的吸血鬼盖奥·玛卡姆被怀疑后消失的母亲哈奴曼守桥的猿猴大将重逢的恋人第七次月升时离去母亲寻找她的下落可靠的大哥

你想看故事接下来怎样发展?

请为这部作品的最新一话续写后续!

用和这个故事相同的设定,写你自己的故事

读者、类型、文风、情节偏好等会直接填入创作表单。人物名字和故事内容由你决定。

举报问题

如果这部作品有问题,请告诉我们。运营团队会进行确认。